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,只留下病房内一片惨白的光。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却令人心慌的嘀嘀声,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倒数着他所剩无几的时间。身体早已不是自己的,沉重的如同灌满了铅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脏器,带来一阵阵钝痛。但这痛,远不及心头那万分之一。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、旋转,最终定格在一张黑白照片上。照片里的女人,眉眼温婉,笑容安静,却永远凝固在了四十出头的年纪。那是沈梅,他的妻子,他这辈子亏欠最多,也永远无法偿还的人。悔恨,像最浓稠、最腥臭的墨汁,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。他看到了:*新婚不久,沈梅在昏黄的煤油灯下,用省下来的布票给他缝制新衣,手指被针扎出了血,却对他笑着说不疼。*他辞掉人人羡慕的国营厂铁饭碗,拍着胸脯说要下海闯荡,带她过好日子时,沈梅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,最终却化为全力的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