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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又恢复了沉寂,只有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阳光慢慢移动,那道明暗交界的线渐渐爬上周朝礼的膝盖,却没能照亮他眼底的黑暗。
姜阮知道,她劝不动他。
这个男人,从决定为卿意母女铺路的那天起,就已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。
他的世界里,没有“自己”,只有“她们”。
她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病历本,轻轻说了一句:“卿意舅舅下周的手术,我会亲自盯着。”
周朝礼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姜阮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关门的瞬间,她仿佛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一片羽毛,落在心尖上,轻轻一压,便是钻心的疼。
她站在走廊里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云很低,像是要下雨了。
她忽然想起周朝礼刚才说的话——爱情是抛物线,结婚是至高点,之后便是下坡。
那卿意和他,是不是从一开始,就注定了是一条没有至高点的抛物线,一路向下,直到坠入无尽的深渊?
姜阮不知道答案。
她只知道,周朝礼的时间不多了,而卿意,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,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,是在用自己的生命,为她铺一条通往光明的路。
-
翌日一早。
卿意醒来,发现屋子里没有周朝礼的踪影。
她指尖下意识蜷了蜷,昨晚睡前她分明看到他左臂的纱布渗了点血——
她盯着手机屏幕上周朝礼的名字,指尖悬了许久才按下通话键。
忙音响到第三声时,那边终于接了,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些,带着点医院特有的清冷回声:“醒了?”
“你在哪?”卿意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,“手臂的伤不用换药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才传来淡淡的解释:“在医院,和宁景深、姜阮谈你舅舅器官移植的事。”
卿意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。
舅舅的病拖了大半年,器官配型一直没消息。
当时和阮宁棠还有病房之争。
周朝礼让她们让出来。
卿意闭了闭眼。
宁景深是也是舅舅的主治医生。
雨中抛锚的车,她感冒发烧遇上的宁景深,他帮了许多忙,不求回报。
那时她只当是宁医生人好,现在想来,那些“巧合”里,恐怕都藏着周朝礼的影子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,发颤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。
卿意挂了电话,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赶,脑子里乱糟糟的——
他到底还在暗中做了多少事?
那些她以为的“视而不见”,是不是都只是他藏得太深的关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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