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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晚我仍旧睡在西屋的罗汉榻上,半夜时分,外头响起了惊雷,红桃忙轻手轻脚地进来关窗户。
我索性就坐起来,问她是几时了。
“时辰还早着呢,姨娘再睡一会儿吧。”
我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烦躁,却又不知道这烦躁是从何而生。
“外头当值的亲卫可有地方躲雨?你挑着灯笼出去看一眼,再煮些姜汤送过去,可别叫他们淋了雨,着了凉。”
红桃答应了一声出去了。
窗外划过一道白光,紧接着就响起一声炸雷,震得窗户棱子都在动。
我彻底睡不着了,干脆就披上衣裳,顺着抄手游廊到了前院,本是想嘱咐红桃几句话,可余光一瞥,我竟看到书房的门敞开了一条缝。
狂风一吹,门扉被带动着吱嘎作响,在这雨夜中格外刺耳。
我忍不住暗骂一声红茶糊涂。
她是管着书房的,每日要照常来检查一遍书房的门窗,怎么今日就没锁好门呢?
若是放了耗子进去,咬坏了东西,看我怎么罚这个小丫头。
我顺着抄手游廊又折了回去,刚要关门,就瞧见屋里站着个人,瘦瘦高高的,把我吓了一大跳。
“是谁!”
红茶从屋里走了出来:“姨娘,是奴婢。”
我放下心来,忍不住就上手掐了她一把:“大半夜的,你闷不作声地站在书房里做什么!冷不丁一看,我还以为你是个鬼呢。”
红茶抿着唇笑了笑:“白日里红桃领着奴婢几个来给姨娘收拾屋子,走之前兴许是没关好门,方才下起了雨,奴婢不放心,就过来瞧了瞧,果然没关好门呢。”
狂风一阵紧似一阵,刮得这扇门开开合合。
我透过门缝往里扫了一眼,就淡笑着夸红茶:“你是个细心的,挑你来管着书房,果然没错,快把门关上吧,这风这么大,小心把我这扇门给刮坏了。”
嘱咐完她,我便往前走了两步,回头一瞅,见红茶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,乍一看,好像里头有个人,她在跟里头的人说话似的。
“红茶!”
红茶身子一僵,慢慢转过头,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:“姨娘,怎么了?”
我笑着道:“反正我也睡不着了,你进去把灯点上,我要接着画图了。”
红茶霎时就瞪大了双眼:“姨娘,这么晚了,还绘什么图,明日再画吧。”
我定定地看了红茶半晌,才点头:“好,明日再画。”
一转身,我便沉下了脸。
明日?
呵,闹不好,我连明日都没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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