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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我转过头,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乔雪柔。
“至于你。”
我走过去,踩住她的手。
“你不是最喜欢这张脸吗?那就带着它,永远活下去吧。”
我从怀里掏出那只沾满血迹的银镯,当啷一声扔在她面前。
“留个纪念。”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满朝文武跪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王朝的最高统治者,被一个弱女子踩在脚下。
尊严扫地,生不如死。
我转过身,向大殿外走去。
没有任何人敢拦我。
走到门口时,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皇上,好好享受你的晚年吧。”
太和殿的灯火依然辉煌,却照不亮满地的狼藉。
皇帝捂着碎裂的膝盖在地上哀嚎,嘴唇周围的红毛已经长到了下巴。
乔雪柔抱着那只银镯,像只真正的猴子一样,蹲在柱子旁边不停地挠痒痒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帝妃,如今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。
三个月后,京城里传出消息。
皇帝突发恶疾,双腿瘫痪,口不能言。
贵妃彻底疯了,整日像猴子一样在宫里上蹿下跳,逢人便咬。
太后下令,将皇帝和贵妃移居冷宫。
为了防止他们伤人,特意命人打造了一个巨大的精铁笼子。
两人被关在里面,吃喝拉撒都在一处。
听说,冷宫的太监宫女们最喜欢做的事,就是隔着笼子给他们投喂香蕉。
只要扔进去一根香蕉,贵妃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抢。
而皇帝只能瘫在地上,眼睁睁地看着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。
他嘴上的红毛已经长满了整张脸。
偶尔有胆大的宫人凑近了看,会发现皇帝的眼睛里,总是充满了绝望的泪水。
他后悔了吗。
也许吧。
但这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。
立冬那天,我回到了苗疆。
十万大山,毒瘴弥漫,却是世上最干净的地方。
我推开外祖母留下的竹楼,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草药香。
竹楼前的那棵老榕树下,绑着一只满脸红毛的母猴。
看到我回来,它兴奋地龇牙咧嘴。
我走过去,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它脸上的胭脂早就洗干净了,但因为沾染了蛊毒,毛色变得更加鲜亮。
“以后,你就叫雪柔吧。”
我笑着给它剥了一根香蕉。
它高兴地接过去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远处的山寨里传来悠扬的芦笙。
我坐在竹楼的台阶上,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大山。
手腕上重新戴上了一只崭新的银镯。
风吹过,银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前尘往事,恩怨情仇,都随着这风散了。
我没有一天庆幸过遇见他们。
但我很庆幸,我亲手把他们送进了地狱。
天色暗了下来,我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“走吧,雪柔。”
我拍了拍母猴的脑袋。
“咱们该去配新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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