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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文山一滞,慢慢从林湘南身上抬起头来。
他心中有诸多愧疚难耐,可到了此刻,除了一句“对不起”,他真的不知该说什么。
所有的道歉都显得苍白无力,他知道林湘南也并不需要。
林湘南已经靠着自己慢慢走出上辈子的阴影,他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听林湘南提及上辈子,所以当这一刻来临,贺文山茫然无措。
“湘南……”他无意识地攥紧了她的袖子,反而看起来比林湘南更脆弱。
林湘南摇了摇头,“算了,没什么,应该只是睡魔怔了。”
只是那一刻的感觉是那么真实,让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上辈子那个让她压抑到觉得窒息的时刻。
如果上辈子没有被bangjia,没有死,她真的会平顺得活到老吗?
林湘南觉得,也不见得。
还有尘尘。
她将一切罪责都怪在贺文山身上,其实,她自己何尝没有责任?
“睡吧。”林湘南拍了拍贺文山的胳膊,重新闭上了眼。
男人怔怔地看着她许久,终于慢慢躺下。
如今他经常想起上辈子,前半辈子,他总是克制内心对家庭和妻儿的留恋,后半辈子却靠着记忆里仅存的那点温存度过,想想就觉得可笑。
次日林湘南睡醒,贺文山正带着早饭回来。
“狄正浩和庄文栋一大早天没亮就走了。”
林湘南无语,“你也好意思说。”
男人哼了哼,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。
“军区的审问结果已经发回卫城县公安局了,你不要插手。”
“……我还想用来挟制狄正浩和庄文栋。”
“你知道我们以前打仗时如果danyao充足,怎么办吗?”
林湘南摇头,他以前很少说战场上的事。
“这种事经常发生在敌人身上,因为咱们的danyao不足是出了名的。”
“嗯,所以?”
“一般敌人上来就给我们一波猛轰,轰得我们抬不起头,让我们从心里觉得害怕,在对敌人进行反击时,就会想尽各种可能,竭尽所能地去完成。”
林湘南明白了,他这是想一波杀鸡儆猴把卫城县乃至市里的人都震慑住,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轻易动她。
于是,狄云澜这事就这么定了。
周日,贺文山送林湘南回卫城县。
刚回来,狄太太就哭天抹泪地登门了。
这几天,狄云澜因为打砸军车,意图烧死副县长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,连带庄文栋这个狄云澜的丈夫也不受人待见。
大家都能想到,狄云澜就是个冒头的,背后出损招的一定是庄文栋。
只不过现在没有切实的证据,谁也不能奈何庄文栋,只得从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与他保持距离。
狄太太大约是急昏了头,见面第一句就对着林湘南说:“林县长,就算你有军区的背景,也不能仗势欺人吧?我不相信我女儿会做出这种事!一定是你们诬陷她!我要去告你们仗势欺人!”
贺文山正从车上给林湘南拿东西,闻言冷冷扫了过去。
仗势欺人?她倒是说得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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