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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军敬礼
老首长站在口岸边上,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。他那身墨绿色的军装在阳光下泛着橄榄色的光泽,肩上的金色将星闪闪发光,胸前的勋章每一枚都在光线的折射中呈现出不同的色彩。他看着王浩走过来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淡淡的笑。那笑容不深,但很真,像是一个长辈看到晚辈出息了之后的欣慰。
王浩走到口岸的边界线前,停下来。他的脚前是一条白色的线,正是两国之间的边界线。
他抬起脚,迈过那条线,踏上了大夏的土地。
老首长的右手抬了起来。
不是随意地抬起来的,而是缓慢的、庄重的、带着仪式感的。他的五指并拢,指尖抵在眉角,手掌微微倾斜。阳光照在他那布满皱纹的手背上,把那些青色的血管照得若隐若现。
“敬礼!”
他身后的所有军人都抬起了右手。边防战士、装甲兵、炮兵、飞行员,数千人,在同一时刻,向着同一个方向,敬礼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手臂抬起的角度、手指并拢的力度、目光注视的方向,完全一致。军靴的后跟并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像是数千块石头同时落地。风从西南方向吹来,把军旗吹得猎猎作响,红色旗面上的金色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王浩站在那里,举起右手也敬了一个不是很标准的礼,阳光照在满是血迹的迷彩服上,照在那张沾满血迹的脸上,照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。那身迷彩服不合身,又大又肥,袖口挽了两道,像是借来的。但他站在那里,腰杆笔直,肩膀方正,整个人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松树。
老首长放下手,走过来,伸出手。王浩也放下右手,伸出手,握住了那只手。老人的手很粗糙,虎口有厚厚的老茧,指节粗大,掌心滚烫,像是握着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石头。那是一只握了一辈子枪的手。
“走吧,跟我回去。”老首长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王浩点了点头。
一辆军用直升机停在口岸旁边的空地上,旋翼还在缓缓转动,搅动的气流在地面上卷起一阵阵尘土。墨绿色的机身上印着红色的五角星,舱门敞开着,里面的座椅是帆布做的,简单而结实。发动机的轰鸣声不大,但很沉稳,像是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在低吼。
王浩跟老首长走过去,钻进机舱,在帆布座椅上坐下来。
直升机缓缓升空。地面的景物开始缩小,口岸的白色界线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,那些军车、坦克、士兵变成了一个个小点,像是小孩子撒在地上的玩具。渐渐地,那些小点也看不见了,只剩下大地在舷窗外铺展开来,深褐色的田野、墨绿色的山林、银白色的河流,在阳光下组成一幅巨大的画卷。
王浩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暖暖的,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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