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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厨的动静倒是快,一道道硬菜流水似的端上来,摆满了整张转盘。
张昕筷子一拿就不消停了,夹了块红烧肉往周砚碗里送,整个人几乎贴着桌沿凑过去说。
“哥,你尝尝这个,上次咱们来你也说好吃,那你就多吃一点吧。”
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,手臂有意无意地蹭过他手肘,自然得不像话,周砚没什么表情,低头吃了一口也没躲。
三叔家的儿媳妇大概是看不过眼了,放下筷子笑着说。
“昕昕,你哥都结婚了,你俩还这么亲近,当心你嫂子吃醋。表兄妹也该有个分寸。”
这话说得很客气了,搁在谁家饭桌上都算圆场,张昕却歪着头笑了。
“哎呀婶婶,我跟哥从小就这样长大的,一张床上睡到七八岁呢,嫂子哪儿会这么小气?”
她说着还特意看我一眼。
“是吧嫂子?嫂子最大方了。”
我没接话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对于这样的话,我着实不知道怎么去接。
婆婆这时候开口了。
“就是,亲戚之间亲近些怎么了,一家人还讲究这个,那还叫一家人吗。”
婆婆发了话,席间便没人再说什么了。
张昕得了势,愈发没了顾忌,周砚放在桌角的手机亮了一下,她顺手就拿了过去划开屏幕翻了两下。
周砚全程没吭声的任由她翻来翻去。
我偏头看了一眼那手机屏幕,锁屏画面是某家酒店的餐厅布置。
深色桌布,窗边一盆鹤望兰,角度拍得很刻意,不像随手拍的风景,倒像特意留存什么。
巧了,上个月我在他西装口袋里掏东西,掉出来一张酒店账单,抬头刚好就是这家。
当时我以为是他出差住的,没多问,现在想来,账单上的日期分明是上上个月的一个周末,他那天跟我说的是在公司加班。
两张画面在我脑子里叠在一起,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卡上了。
饭后水果还没上完,婆婆擦了擦手忽然说道。
“我跟你们说个事,往后啊,咱们家但凡有聚餐请客、安排包厢这些事,都交给昕昕来管,知夏到底是年轻,有些东西不太懂,昕昕从小跟我长大,我信得过,比外人还亲些。”
这两个字说的不轻也不重,刚好够所有人听见,几位长辈交换了个眼神,谁也没吭声。
张昕甜甜一笑。
“这有什么辛苦的,我乐意呀,跟自家人还客气什么。”
她又看了我一眼,那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得意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,整张桌上没人看我。
结婚一年,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,足够包容,把家里大小事情都安排妥帖了,他们总会看见我的好。
婆家聚会我从不缺席,逢年过节的礼品我精心挑,连三婶家小孩的过敏源我都记在本子上。
我以为这些东西能换来一点认可,一点尊重,但是我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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