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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多年前,阴间有一场大乱
蟒金花
二十多年前,阴间有一场大乱
“过来坐吧。”胡秀娘提起茶壶,倒了一杯茶,推到桌子对面。
李平凡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茶杯里的水是浅琥珀色的,热气袅袅地升上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。她端起杯子,没喝,又放下了。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,画了一圈又一圈,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该怎么开口。问得太直了怕冒犯,问得太绕了怕说不清楚。胡秀娘也不催她,端起自己的杯子,慢慢喝着,等了她好一会儿。
李平凡终于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像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,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困惑、所有不安、所有想不通又放不下的事。
“胡奶奶,我还是想问问关于我的事。那些记忆,那些碎片,那个大殿,那个被叫公主的女孩,到底都是怎么回事?”她看着胡秀娘的眼睛,“我得知道我是谁。我不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稀里糊涂地活着。”
胡秀娘放下杯子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外头起风了。窗外的老槐树晃了一下,光秃秃的枝丫刮在玻璃上,沙的一声,像指甲划过黑板。屋里的温度突然降了,不是冬天那种干冷,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,从地板底下往上冒,从墙壁里头往外渗,不知道从哪儿来的,一下子就冷了。
蜡烛上的火苗晃了一下。不是被风吹的,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,窗帘一动不动,但火苗就是晃了,左右摇摆,像喝醉了酒。颜色也变了——从橘黄变成幽蓝,蓝幽幽的,照得满屋子的影子都跟着变了形。那蓝光映在胡秀娘脸上,把她素白的衣裳染成了淡青色,把她清冷的眉眼映得像隔了一层冰。那蓝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冷,不是热,是另一种感觉,像是时间变慢了,像是空气变稠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了,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胡秀娘开口了。声音还是那个调子,清冷如泉,但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。
“你确定要知道么?有些事,知道了就回不去了。”
李平凡看着她的眼睛,没有犹豫,连一秒都没有。这些天她想了太多,翻来覆去地想,想得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想得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。她已经不想再这样了。
“我确定。”
胡秀娘沉默了一会儿。烛火慢慢变回橘黄色,那股阴冷也一点一点散去,温度升回来了,窗帘不动了,老槐树的枝丫也不刮玻璃了。屋里恢复成平时的样子。她提起了茶壶,给李平凡的杯子里续了水,又给自己续了,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,放下,开口了。声音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“二十多年前,阴间有一场大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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