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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被生命里最要紧的两个人,一起捅了刀子。
那天傍晚,我在办公室的灯光下,写完了这辈子最后一篇通讯文章。
写我和姜雪梅比亲姊妹还亲的情谊,写我和陆明征在部队里相守八年的婚姻。
写我们在西北大漠互相扶持那么些年,他们却在风沙里悄悄走到了一起。
……
通讯稿寄出的第五天,《军区时报》的编辑回了电话。
“宋干事,你这篇稿子题材倒是不多见,可这结局……太让人心里不是滋味了。在部队,这种事……能发吗?”
我靠在军区总院的病床上。
看着窗外稀疏的杨树叶子往下掉,玻璃上倒映出一张瘦削苍白的脸。
“发吧。真事比编的动人。”
稿子里写的,句句都是我的真事。
男主人公的原型,是我处了八年、结婚六年的丈夫,西北军区的营长陆明征。
女主人公的原型,是跟我一个宿舍住过四年、盖一条棉被的战友,师文工团台柱子姜雪梅。
那年部队拉练,我掉进冰窟窿,是陆明征一头扎进刺骨的河水里把我捞了上来。
他浑身湿透,背着我走了十里地,到卫生队时他自己的腿都冻得发青。
我醒过来,他第一句话就是:“宋宣怡同志,往后有我,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我信了。
后来结了婚,姜雪梅哭得比我还凶,拽着我的手说:
“宣怡姐,就算你嫁了陆营长,咱俩也得是一辈子的好姊妹。以后我给你当孩子干妈。”
我一辈子都记得那个午后,阳光照进文工团的练功房,她笑得眼睛弯弯的,像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人。
那时候我真信了世上有人能陪我一辈子。
直到去年冬天。
我去军区开会提前回来,在营房后头那片废弃的靶场,看见陆明征低着头给姜雪梅系围巾。
风很大,姜雪梅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他没躲,我也把那晚西北风的声音记了一辈子。
回到政委办公室,我就拿起了笔。
电话那头,编辑叹了口气,又问:“宋干事,署什么名?”
我看着窗外,杨树叶子落了满地。
“就写……一个将死之人。”
编辑愣了愣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署‘云归’吧。”
电话挂断,病房门被推开。
陆明征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匆匆进来,手里端着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。
“刚去伙房给你熬的小米粥,趁热喝了。”
他把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柜上,顺势在我额头上印了一下。
我闻到他军装上淡淡的皂角味,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雪花膏香。
那是雅霜的味道,姜雪梅最喜欢用的雪花膏。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,床头柜上的电话机又响了。
是姜雪梅。
“宣怡姐!我刚练完功,听说你身体不舒服住院了?可急死我了,明天我就请假去总院看你!”
“对了,我刚托人从上海带了两罐麦乳精,比军区服务社卖的那个好,明天给你拎过去。你可得好好的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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