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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政坊,察事厅。
阴暗潮湿的刑房里,颜时序再一次见到杨判官。
他依然是锦衣华服,一如当日,连须型都没变。
这个位高权重的判官,似乎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形象,刻板讲究,一丝不苟。
此时,他正负手立在墙边,挑选趁手的刑具。
颜时序目光扫过刑房,看见木架上绑着一具残破的人形。
“见过判官。”
他收回目光,躬身作揖。
杨判官随手摘下一把尖刀,缓步走到木架前,朝颜时序招招手。
颜时序走了过去。
“知道他是谁吗。”杨判官用刀尖挑开囚犯披散的头发。
颜时序定睛看去,那张脸沾满血迹和污垢,瞳孔涣散,隐约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了摇头。
说话间,他才看清楚男人身上的伤势。
衣服在反复鞭打中,寸寸褴褛。脚趾甲和手指甲齐根拔掉,露出鲜血淋漓的肉。
他的左小腿皮肤被剥了,右小腿被红炭烫得血肉模糊。
浑身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,不是鞭伤就是烙铁印,很多伤口已经溃烂流脓。
杨判官淡淡道:
“此人名叫刘阿顺,本是城外乡下的一个佃户,几年前,老母重病,他向主家借钱治病,无力还债,被夺了房屋赶出来成为流民。之后,在普济坊当了伙计。”
听到这话,颜时序眼皮跳了跳。
“当日,就是他把明宗玉璧的消息泄露出去,才有了你和你的同伴夜探定慧寺的行动。”
听到这话,名叫刘阿顺的男人,艰难地抬起头。
他恶狠狠地盯着颜时序,突然吐出一口血痰:“呸,叛徒!”
他误把颜时序当叛徒了。
颜时序侧身避开。
杨法官睨着刘阿顺,冷冷道:
“除了星槎渡这个名字,和每个月五百钱的工钱,你甚至不认识,书吏领着他往道学馆深处行去。
沿着长廊走到头,穿过广场,抵达恢宏雄伟的大殿。
殿悬乌木巨匾,烫金大字赫然入目——求真殿。
两名道童守在殿外,见颜时序过来,索要了他的户籍文牒,然后说道:
“进去吧。”
颜时序探头朝殿内张望,整座大殿疏朗空旷,一名名学子列案而坐,奋笔疾书。
简直就是……考场?!
“敢问道长,这是?”
道童淡淡道:“大学士有命,今岁入道学馆,不同往昔。皆需当堂策论取士,择优入馆。”
颜时序表情瞬间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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