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福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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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原的冬天冷得不像话。

零下二十多度，睫毛上能结霜。

我穿着祁宴让人买的羽绒服，把自己裹成一颗球。

每天宿舍、教学楼、图书馆，三点一线。

日子过得很安静。

在北原，我只是宋棠。

不带任何标签。

像是解脱。但又空落落的。

像穿了三年的外套忽然被脱掉，风灌进来，冷飕飕的。

祁宴每周日晚上给我发一次消息。

固定的。

内容永远是——

"这周怎么样。"

"钱够不够。"

"天冷了多穿点。"

我的回复永远是——

"挺好的。"

"够。"

"知道了。"

每次打了很长一段话，最后全删了，只留最短的那条。

室友小鱼看我对着手机发呆，好奇地探过头："男朋友啊？"

"不是。家里人。"

"家里人你至于这表情？"

我笑了一下，没解释。

家里人。

他不是我的家里人。

他是祁家的人。

我只是寄住在祁家的、司机的女儿。

——

十一月的时候，网上忽然冒出一条新闻。

是小鱼刷到推给我看的。

"棠棠你快看，这个祁家是不是你说的那个——"

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商业新闻，标题写着：

"祁氏集团与陈氏联姻计划告吹，知情人透露系男方主动终止。"

男方主动终止。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小鱼凑过来："哎这个祁宴就是你那个你那个谁来着？"

"没谁。认识的人。"

"不对吧，你之前说你在他家——"

我把手机还给她，站起来："我去图书馆了。"

走到楼梯间的时候，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。

男方主动终止。

他不是被安排的吗？

两家人不是都说好了吗？

为什么取消了？
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祁宴的对话框。

最近一条消息是四天前。

他说："降温了，暖气够不够。"

我当时没回。

不知道说什么。

现在也不知道。

我打了一行字："网上的新闻我看到了。"

盯着看了十秒。

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。

最后发了三个字：

"暖气够。"

手机扣在胸口。

北原的走廊里穿堂风很大。

冷得我直哆嗦。

但心里有个地方，说不上来地松动了一下。

只是一下。

我不敢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