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福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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孽镜台上的画面还在继续。

偏房里，裴砚阳强行灌下了那碗堕子汤。

他拿着手帕擦干我的嘴角，转身毫不留情地走了出去。

我倒在冷榻上，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褥子。

我在剧痛中挣扎着爬向门口，手指在青砖上抠出了一道道血痕。

“裴砚阳，救救我”

而一墙之隔的主屋里，裴砚阳正握着苏棠棠的手，轻声细语地哄着她喝下一碗安神汤。

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
他温柔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，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。

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，瞳孔涣散。

孽镜台上的画面渐渐淡去。

整个轮回台鸦雀无声。

裴砚阳僵硬地站在原地，双眼盯着半空中的青铜镜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在极力否认着什么。

“苏棠棠她那么善良，怎么会”

他猛地转过头，看向我。

那张一贯从容不迫的脸上，此刻布满了震惊、恐慌和难以置信。

他一直以为，他只是做了一个理智的权衡。

他以为我只是失去了一个孩子，闹一阵脾气就会好。

他从来不知道，是那碗药要了我的命。

“立初。”

裴砚阳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，想要靠近我。

“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不知道那药里有东西。”

“如果我知道会害死你，我绝对不会逼你喝的。”
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裙摆。

“对不起，立初，对不起。”

“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”

“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？我们不投胎了，我留在幽冥陪你，我给你做牛做马赎罪。”

他仰起头，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，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体面。

我低头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了七年的男人。

我的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，也没有大仇得报的释然。

只有无尽的空虚和疲惫。

“裴砚阳。”

我轻轻抽出被他攥在手里的裙摆。

“你不知道药里有东西，但你知道那碗药会杀掉我的孩子。”

“你知道偏房里没有炭火，你知道我怕冷，你知道我喜欢花生。”

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
“你只是，不在乎罢了。”

我转过身，面向酆都大帝。

“大帝，可以送我入轮回了吗？”

大帝微微点头，抬手指向天道入口。

那里的金光更加耀眼，我迈开脚步，朝着金光走去。

“立初，别走。”

裴砚阳在身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。

他试图爬起来追我，却被两名鬼差死死按在地上。

“沈立初，你回来。”

“我不许你走，我们是夫妻啊！”

他的声音在轮回台上回荡，充满了绝望和无力。

我没有回头，缓慢走进天道的金光中。

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我的神魂，那些在凡间留下的伤痛、寒冷、委屈，都在这光芒中一点点消散。

我闭上眼睛，任由自己被光芒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