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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起身,往村子走。
一路上,我想了很多。
想我三岁之前的那些模糊记忆。
好像有个女人,抱着我,亲我,叫我“囡囡”。
那女人的脸,我记不清了,只记得她的手很软,身上很香。
那是我亲娘吗?
她死了吗?
她是怎么死的?
我爹呢?我爹在哪儿?
这些问题,没有人能回答我。
走到村口时,天又黑了。
我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看着远处家里的灯火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那盏灯,从来没为我亮过。
那个家,从来不是我的家。
我娘,从来不是我娘。
我站了很久,久到脚都麻了。
然后我转身,往山里走。
不是要寻死。
我只是不知道,除了山里,我还能去哪儿。
山里有座破庙,就是娘亲和那傻女相认的地方。
我推开庙门,走进去,找了个角落蹲下。
庙里黑漆漆的,只有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,落在地上,像一块白布。
我靠着墙,闭上眼。
明天怎么办?
我不知道。
以后怎么办?
我也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我不想再回去了。
不想回去挨骂,不想回去挨打,不想回去看那娘俩对那傻女温柔的样子。
不想回去当他们的奴隶。
不想回去,当一个不是女儿的女儿。
这一夜,我在破庙里睡了一觉。
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
我站起身,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,走出庙门。
站在山坡上,能看见山下的村子。
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,和往常一样。
可我知道,不一样了。
我再也不会回去了。
我沿着山路往下走,不知走了多久,走到了一条官道上。
官道上有行人,有马车,有商队。
我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不知该往哪儿去。
这时,一辆马车停在我面前。
车帘掀开,露出一张慈祥的脸。
是个老婆婆,头发花白,穿戴讲究。
“小姑娘,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该怎么说。
老婆婆看看我,叹口气。
“上来吧,我带你去前面的镇上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爬上了马车。
车里很暖和,很舒服。
老婆婆递给我一块糕点,我接过来,小口小口地吃。
是桂花糕。
和娘亲买给那傻女的一样。
可这一次,是我自己吃的。
吃着吃着,眼泪掉下来了。
老婆婆没问,只是轻轻拍我的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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