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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终于还是没坚持住败下阵来,紧绷的脊背蜷曲垮塌,和濒死的野兽般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,抵着桌子深喘一声。
如果此时梁圳白能够摸一把自己的额头,就会发现自己体温早就不正常了,滚烫得有些吓人。
但他没有,而是就这样疲倦地趴着,眼前是一张被塑封保存完好,仔仔细细夹在书页里的胶片。
——是他们之前去游乐园拍下的那张合照。
闭上眼睛,回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,是最后一次见面时,知雾那双含着泪膜的眼睛。
那么失望、甚至于有些绝望地凝视着他。
然而即使是最终走到了那一步,她也依旧没有对着他发火,还用柔软平静的嗓音问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。
甚至连说分手的口吻都是那么宽容,听不出半分的计较。
可是梁圳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在离开,走得越来越远,背影越来越决绝,直到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。
迟来的痛苦积卷成山碾压过他的心头,让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得知知雾离开的那天,他表面上看着还和以前一样冷静如初,实际却已经快疯了,几乎在下一刻就冲去了机场,在那漫无目的地找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要不是解正浩将他强行拖回来塞上车,他估计现在还和行尸走肉般在机场游荡。
广播传来即将闭馆的声音,梁圳白沉默地直起身,收拾东西出了图书馆。
外面大雨如注,周围学生都走了,空旷得有些吓人。
他唇角紧抿,一声不吭地走进雨里,浑身很快shi透。
金融和法学的宿舍楼不同路,但是在他反应过来前,已经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知雾的宿舍楼下。
勉强抵抗着高烧伴随来的头疼,梁圳白垂着眼,有些神志昏沉,还以为回到了当初每天等待知雾下楼约会的时候。
他就这样站在楼下淋着雨,狼狈红着眼,执拗地一遍遍拨着那个打不通的号。
屏息倾听着耳边传来的那阵空忙音,无声自讽一笑。
终于意识到,知雾永远不会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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伦敦拥有漫长的多雨季节。
酒红色的巴士穿梭过shi漉的街道,风笛声是悠远宁静的浅蓝色。
雾汽shi凛地上涨在塔桥。
大本钟的指针厚重地指向傍晚五点,敲钟时白鸽振翅纷飞过草坪。
房间内的壁炉噼啪燃烧,搭着白布的橡木桌上摆着一座小型的香槟塔,派对气球到处乱飞。
来参加毕业聚会的都是华人留学生,天南地北地聊,投影仪下的音响声闹哄哄燥耳朵。
转动的酒瓶瓶口稳稳停在了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秀男生面前,他在一众投来的目光中愿赌服输地摊了下手,唇角隐隐含笑。
“都毕业了,总能够告诉我们了吧大少爷,”他面前的女生盘着腿吃着果切,沉吟片刻,目光有些闪躲地问,“那个让你设置隐私关注的唯一一个s账号,到底是谁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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