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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推开休息室的门。
走廊上的水晶灯刺得我残存的视觉一片白。我什么都看不清,但我能听见宴会厅里杯盘交错的声音、主持人在调麦克风、有小孩在跑动。
我扶着墙,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。
主持人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背景音乐还在放,是我选的那首《hereesthesun》。
三百多号人坐在下面。我看不见他们的脸,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。
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,脸上全是白色粉末,妆容毁了,头纱歪了,走上台来。
全场安静。
我摸到麦克风。金属的外壳冰凉,我握住它,指关节发白。
"各位来宾——"我开口,声音有点抖,但每个字都清楚,"婚礼取消。"
下面炸开了锅。
"什么?"
"怎么回事?"
"新娘脸上怎么了?"
我没理。
"我被人用灭火器喷了脸,目前视力接近失明。婚礼无法继续进行。红包按原金额退还,给大家造成不便,我很抱歉。"
宋奕铭从后面冲上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他凑近我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训斥:"你搞什么?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吗?我爸的合作伙伴——"
"松手。"
"你先把话收回去——"
"我说,松手。"
他没松。
我转过头对着他的方向——我看不见他的脸,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距离——
"宋奕铭,你要是不松手,我就把你伴娘对我做的事,细节对着麦克风再说一遍。"
他的手指松了。
我把戒指搁在他掌心。那颗三克拉的钻石滚了一下。
"散了吧。"我对着麦克风说。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宋奕铭的声音。
他没有对着我说,他对着台下三百多号人说。他的语气带着苦笑,带着那种"你们都知道女人就是这样"的腔调——
"大家别急,我这未婚妻就是这样,开不起玩笑。"
全场有几个人发出了干笑。
我停在台阶上。
耳朵里嗡嗡的,是血液在太阳穴里撞的声音。
【他说我开不起玩笑。灭火器对着脸喷二十秒角膜灼伤几乎失明,他说我开不起玩笑。好。好的。】
我没有回头。
"沈昭。"我朝台下喊。
人群里有人站了起来,凳子腿刮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尖。
"我在!"沈昭的声音从第三排传来,带着哭腔和杀气同时存在的奇特共振。
"送我去医院。"
"好!"
沈昭几乎是跑着冲上来的。她把我的胳膊架在肩上,扶住我的腰,一路推开人群往外走。
我路过宋奕铭身边的时候,听到方瑶瑶在他旁边用气声说了句什么。
我没听清。
我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件事:我的眼睛还能不能看见。
沈昭把我塞进副驾驶,安全带拉上,发动机轰一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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