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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
丝竹声到了后半夜才停。
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
赵宁直起身。
李皇后的眼睛红了一圈。不是刚哭过,是哭了很久,歇了一阵,又要哭的样子。
“陈洪那个阉人!”
帕子被摔在了扶手上。
“一个月。整整一个月。本宫去乾清宫请安,他说皇上歇了。本宫让人递牌子,他说皇上忙。本宫差人去问今晚翻谁的牌子,他说万岁爷自有安排。”
“自有安排!”
李皇后的手在发抖。那个贴身女官往前迈了半步,被她一个眼刀逼回去了。
“整天往宫里塞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。今天这个,明天那个。万岁爷夜夜笙歌,奏本堆了多高?朝政谁管?太子的功课谁过问?”
赵宁没开口。
这种时候不能接话。李皇后现在的状态,一半是委屈,一半是恐惧——委屈的是夫妻之间的冷落,恐惧的是后位的不稳。这两种情绪搅在一起,说出来的话就带着火气,但火气底下真正的诉求只有一个。
她要赵宁帮她对付陈洪。
李皇后盯着他,等他表态。
赵宁没表态。
“娘娘,臣斗胆问一句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娘娘想让臣做什么?”
李皇后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太直了,直到她没法绕着弯子说。但她今天把人叫来,本来就没打算绕弯子。
“把陈洪赶出司礼监,不要让他接近皇上。”
赵宁心里过了一遍——陈洪是司礼监秉笔太监,掌批红权。
隆庆信他,不是因为陈洪能干,是因为陈洪听话。陈洪给隆庆送女人、送玩意儿、送一切能让这位新天子觉得“当皇帝真好”的东西。这是投其所好,也是把柄。
但现在不是动陈洪的时候。
高拱刚坐上吏部尚书的位子,正满天下安插人手。徐阶在内阁按兵不动,靠票拟权撑着场面。这两头已经拉开了架势,朝局像绷紧的弓弦,差一根手指头就能把箭射出去。
这时候去动陈洪——等于同时在高拱和徐阶之间撕开。
各取所需。
赵宁站在东宫门口,日头正好照在门槛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午后的风从宫墙上头刮过来,带着琉璃瓦被晒热后的干燥气味。
赵宁走在甬道上,远处乾清宫的方向,又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笛声。
大白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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