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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巷战
中午的日头毒得很,勉强穿透笼罩八莫的烟尘,投下些有气无力的光斑。
侦察连刚刚巩固了早晨夺回的阵地,士兵们靠着断墙瓦砾,默默地啃着c口粮。
“格老子的,”
四川兵小周苦着脸,用勺子搅和着铁皮盒里的午餐肉,
“天天都是这铁疙瘩,咸得要命,吃得老子嘴巴头都要起泡了哦。
还不如俺老家滴腊肉香肠嘞。
这玩意儿吃多了嘴里发苦,还不如老周煮的野菜汤。”
边上同样来自四川的炊事员老周,一边给伤员热糊糊,一边用浓重的川音搭话:
“瓜娃子!有的吃就不错唠!
你想吃啥子?
还想吃回锅肉咩?
有本事你去跟小鬼子讲,让他们摆一桌等你嘛!”
李石头,一个东北新兵,也皱着脸:
“这玩意儿是比咱那旮沓的酸菜猪肉炖粉条差老远了……忒腻。”
小周啃着压缩饼干,四川话跟着点头:
"就是!
天天午餐肉、午餐肉,俺现在看见这玩意儿就犯恶心。"
“腻?腻也得给老子咽下去!”
二排长孙二狗啃着自己的那份,河南话含糊不清,
“下午还得拼命哩!
不吃饱,哪有力气砍小鬼子龟孙?”
三排长郑三炮在一旁检查着机枪零件,接话道:
“咦~就是!吃饱了,好送那群吃人肉的畜生上路!”
正说着,阵地上忽然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只见腿上还裹着厚厚纱布、拄着根树枝当拐杖的一排长陈天方,竟然一瘸一拐地摸到了前沿!
古之月一眼看见,脸就沉了下来,苏北话带着火气:
“陈天方!你狗日的不要命了?!
谁让你来的?给老子滚回后方医院去!”,
但陕西话却犟得很,陈天方却把拐杖往地上一杵,陕西话吼得震耳::
“连长!额没事!额能行!
昨天夜袭俺没在,弟兄们受了那么大委屈,今天报仇俺必须在!
俺也是侦察连的一份子,不能躲在后面!"
他指着自己的腿,
"俺虽然不能冲锋,但还能指挥迫击炮!
让俺留下!
昨天的耻……耻辱,是咱全连的!
洗刷耻辱,额也是一份子!
报仇!额必须来!”
孙二狗赶紧劝:
“老陈!你这腿……快回去歇着吧!
报仇有俺们呢!”
郑三炮也放下机枪过来:
“就是!
你看你站都站不稳,咋打仗?
回去吧!”
陈天方梗着脖子,眼眶发红:
“额就是爬!也要爬到前线来!
弟兄们都在拼命,额躺不住!
连长!你让额干啥都行!
就是别让额回去!”
古之月看着他因激动而颤抖的身体,又看看周围士兵们投来的目光,那目光里有同情,更有一种同仇敌忾的决绝。
他知道,此刻强行送他走,会寒了弟兄们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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