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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周家老宅。
餐厅里光线明亮,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,银质餐具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各式精致的早点散发着温热香气,却驱不散这偌大空间里某种无形的沉闷。
沈眠枝坐在靠窗的位置,小口喝着燕窝粥。
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裙,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,妆容完美,姿态优雅,仿佛昨日在榆园门前那场狼狈与泪水从未发生。只有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青,透露着些许未休息好的痕迹。
窗外,两个穿着整洁制服的中年女佣自以为隐蔽,在廊下交头接耳。
“……可不是嘛,我就说少爷怎么老不回来住,原来是在榆园藏了人……”
“嘘,小声点……听说昨晚那边动静可不小,快半夜了才消停……少爷的车也是天快亮才走的……”
“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啊?好端端的沈家大小姐不要,去外面沾花惹草……”
“金屋藏娇呗,男人嘛……都一个德行……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,藏得这么严实……”
“什么千金哦,我听说啊……”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某种隐秘的兴奋,“是个来路不明的,长得倒是勾人……不然怎么能把少爷迷得……”
“哐当!”
一声瓷器与桌面清脆的碰撞声突兀响起,打断了角落的窃窃私语。
两个女佣吓了一跳,慌忙噤声低头,眼观鼻鼻观心,假装专心擦拭。
沈眠枝握着银勺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手边的青瓷小碗因刚才放下时力道失控,在盘子上磕出清晰的声响。
碗里的燕窝粥微微晃荡,映出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。
她垂下眼帘,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。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浸满冰水的海绵,又冷又沉,挤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榆园……金屋藏娇……闹到大半夜……
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她的耳朵,刺穿她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。
这一刻,理智在疯狂拉扯。
一个她很清楚:两个佣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嚼舌根,还说得有模有样,必然是得到了某种默许。
周家老爷子千方百计把她留在北湾,只怕等的就是这场戏。
但另一个她却不受控制地嫉妒发狂。
难怪昨天周宴珩对她如此决绝,连榆园的门都不让她进……原来是有人鸠占鹊巢,抢了她的位置。
但不管是哪个她,都隐约猜到了榆园那位是谁。
沈眠枝在餐厅里又静坐了约莫五分钟。
她近乎机械地吃完了那碗已经凉透的燕窝粥,优雅地擦拭过嘴角,才慢条斯理地拨通了周国潮的电话。
下一秒,她的表情瞬间崩塌,泣不成声:“周爷爷,您说的话还算不算数?”
周国潮状似不解,连声安抚:“这是怎么了?受什么委屈了,说出来,周爷爷替你撑腰。”
“有您这句话就够了。”沈眠枝挂了电话,眼泪立马收住,二话不说又拨通了另一通电话。
“一个小时内,让沈家在北湾暗堂的人都来周家老宅见我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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