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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广宁的黎明（第1页）

八月二十四，寅时三刻。

广宁城头，孙传庭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第一缕灰白。这是围城第十天，也是陛下给的“再守五日”的最后一天。

城下，清军和蒙古军已经开始集结。黑压压的军队像潮水般漫过平原，战鼓声、号角声、马蹄声汇成恐怖的轰鸣。

“督师，敌军至少五万。”瞭望手声音发颤，“东门主要是蒙古骑兵，西门是清军步兵，南门外还有火炮阵地……他们今天要总攻了。”

孙传庭点头。他早就料到了。皇太极不会给他更多时间。

“传令：所有火炮装填开花弹，目标——敌炮兵阵地。”他声音平静，“火枪手准备三段击，弓箭手预备火箭。还有……把最后那批‘惊喜’搬上来。”

所谓“惊喜”，是工部送来的试验品——一种用薄铁皮包裹火药、内藏铁钉的“炸弹”，点燃引信后投掷，威力不大，但声音巨响，能惊马。

辰时初，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，清军火炮率先开火！

轰！轰！轰！

实心铁弹砸在城墙上，砖石飞溅！广宁城墙剧烈颤抖，但没垮——这是孙传庭用糯米浆三合土加固过的。

“稳住！”孙传庭站在垛口后，举着望远镜，“等他们进入一里……八百步……六百步！”

清军步兵开始冲锋，蒙古骑兵也从东门压上。万马奔腾，大地震颤。

“开炮！”

二十门新式火炮同时怒吼！开花弹在空中划出弧线，落入清军阵中爆炸！铁片四射，清军倒下一片！

但清军太多了，倒下一批，又涌上一批。云梯架上城墙，清军开始攀爬。

“火枪手！”孙传庭拔剑。

砰砰砰——三段击的燧发枪响成一片！铅弹如雨，攀城的清军惨叫着坠落。

东门那边，蒙古骑兵已冲到城下，开始用绳索攀城。守军将滚木礌石砸下，但蒙古人悍勇，仍有数十人爬上城头！

“亲兵队！跟我来！”孙传庭率队冲向缺口。

刀光剑影，血肉横飞。孙传庭连斩三人，但胸口旧伤崩裂，鲜血染红铠甲。一个蒙古百夫长狞笑着扑来，弯刀直劈面门！

铛！一杆长枪架住弯刀！是炮营把总，他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头。

“督师小心！”把总与百夫长战在一处。

孙传庭喘息着，望向城外。清军的火炮阵地还在轰击，必须打掉它……

“传令炮营：换实心弹，集中火力，打掉敌炮！”

命令下达，但炮营把总已经战死。副手接替指挥，调整炮口，装填，点火——

轰！一门清军火炮被击中，炸成碎片！

但明军火炮也到了极限。连续射击下，炮管过热，又有三门炸膛。炮手死伤惨重。

午时，战况最激烈时，南城门忽然传来巨响——清军用火药炸开了城门！

“南门破了！”惊呼声响彻全城。

孙传庭心中一凉。完了吗？就这样完了吗？

就在此时，北面忽然传来号角声！不是清军的号角，是……明军的！

一杆“卢”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！卢象升的五千精兵，终于赶到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