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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墨浔扶住她后腰的那只手颤抖着,像不可置信一样。
是梦耶?非梦耶?
若是梦,……掌中质感真实,他明明——抓到她了。
漆黑的双眼中仿佛波光动摇,山倾水泄,眼尾猩红,他低声极温柔地重复一遍:“稚陵,是你么?你回来了……?”
旁人全看得呆了。
谁曾料想,陛下如此铁血无情的帝王,竟会流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。那张一直冷峻淡漠的脸上,此时嘴角弯起,勾了个温柔的弧度,让人知道原来他也会笑,而且,一笑令天地失色,日月无光。
把稚陵看得目眩神迷,恍恍惚惚,身后却突然响起另一道声音:“爹爹!”
那声音惊得她回神,记忆旋即停在刚刚太子殿下他仰头对她喊了一声“母后”。
直到此时,稚陵终于意识到她仍被这个男人稳稳托在他冰冷怀抱中——刚才若没有他及时接住,她便得摔进这涵影池里了。
她心头迟缓地剧烈跳动起来,震出xiong腔一样,与此同时,她也终于反应过来什么,顿时惊大了双眸。
这个男人……
这个男人他……
三十来岁……爹爹……
她惊得一声低呼:“陛下认错人了,我不是……”
随她话音出口,托在后腰上的手掌却益发固紧,眼前男人的目光幽了幽,似笑非笑的,打断她:“认错人?稚陵,你我夫妻多年,我怎会认错?”
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。
不知是什么缘故,她望着他的时候,眼里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惶,只是诧异和陌生。
她的确像是从不认识他一样。
可若不认识,看见他时,又全然没有旁人对他的畏惧害怕。
转瞬,他那温柔又欢喜的神情微微一变。
长公主立即在他身前,解围道:“阿浔,这位是薛姑娘,先前跟你提起的,薛俨薛相爷的女儿。”
薛俨的独生女儿……?
一些久违的记忆慢慢复苏,他想起来了,薛俨的确有个独生爱女,许多回上书告病还家,都是为了这个女儿……他蹙了蹙眉,理智终于占据了上风,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被他禁锢在怀抱里的姑娘。
她的目光清澈天真,是因为她的父亲乃位极人臣的丞相,才不卑不亢地面对他么?——而不是因为……她记得他?
难道他当真认错人了?只是长得太像了?
即墨浔缓缓闭了闭眼睛,那句“我不会认错人”,在喉咙间滚了一滚,到底没有说出口。
他松开手,睁眼时,目光却格外冷峻,先前的温柔荡然无存,似在一瞬间,就又恢复成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冷血君王。
看得稚陵心惊胆战,原来爹爹每日要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皇帝!
盯她的那一眼,冷冽如冰,叫她打了个寒颤。
她竟从他目光里读出一丝哀伤,十分不解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,身后却见是太子殿下,——聪慧如她,几乎很快便从这父子俩的反应里推断出,只怕是他们都将她认成了死去十几年的裴皇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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