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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无处可逃,无人可依,无人可诉。
他向同窗倾诉,同窗只会笑骂他“生在福中不知福”,只有向月娘倾诉的时候,月娘会落泪。
她能懂他!她知道他!
陈公子认定了月娘是他的知己。
他不再当“乖孩子”了,哪怕爹请来家法,将他打得奄奄一息,他也不肯再日夜苦读。
也头一次反驳了娘——
“爹只生了我一个,娘难道不觉得,到我这一辈就生不出来了吗?!表妹贤良淑德,你何其狠心叫她嫁给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男人?!难道她不是父母养育?就合该落到这个火坑里来吗?!”
到底是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,爹不敢往死里打他,怕他死了,陈家就真的绝了后了。
娘也不敢再逼他,怕他真的出家做和尚。
活到快二十岁,陈公子才发现,原来他的父母,也不是无所不能。
爹不能让他过目不忘,娘也不能让他突然蹦出来一个儿子,他们最终还是要向他妥协。
可他已经无法敬爱他们了,他看清了他们的本质。
爹是个无爱的人,他不爱他的妻子,也不爱他的儿子,他只是按照祖父的要求考上了进士,当上了官,生出了儿子,便自觉完成了任务,在他这个儿子面前耀武扬威,仿佛他是陈家的功臣。
娘和爹一样,娘或许对他有爱,但更多的是对陈家主母这个身份的爱,她怕他生不出儿子,怕他生不出儿子这件事也成为她的罪过。
回顾短短一生,陈公子发现,偌大的陈府,没有一个人爱他,没有一个人懂他。
人人都想要他做出一番事业,父母这么期盼他,家中的下人也这么期盼他。
只有月娘只有月娘
她会为他落泪,只因为他的经历,而不是因为对他有情。
物伤其类,她那一滴泪落在他的心里。
陈公子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月娘,或许有爱,也或许没有,他只是觉得天大地大,似月娘这样能懂他的人只有一个,他不能失去她。
可她的出身注定了她不能成为他的妻妾。
而他爹似乎还能活很久,他也不能置一处宅子安置她。
他没有什么远大抱负,他也没有才华,他两次科考两次未中,他认清了自己生当不了人杰。
他希望逃去一个地方,在那个地方,没人会逼着他为官做宰,没人会逼着他生出儿子。
在那里,他可以只挣到糊口的钱,每日乐呵呵地做些自己想做的事,他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,哪怕犯了错,也不会有人逼他去跪祠堂。
他接受了自己的平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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